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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經濟日報
2012年3月20日


「鄰避」(NIMBY) 正能量

 

「……用現代焚化爐」這幾個字語音未落,現場便傳來陣陣「噓爆」聲,不滿特首候選人唐英年就處理廢物的回應。

有評論員事後抱不平,認為唐英年在環保政策論壇上只不過是「真情流露」,反而不值有人抱「鄰避」(NIMBY-Not In My Backyard,或稱「不要在我家後園)的心態,反對焚化爐。

評估焚化風險 關顧社區感受

隨着擴建堆填區、興建焚化爐等爭議接踵登場,「鄰避」情緒的確在發酵。然而,無論是評論員,抑或是政府官員在考慮這些不受歡迎設施場地時,往往一而再犯下同樣的錯誤,那就是眼中只有科學(做好環境影響評估和規劃)、管理(採用高新科技設施)等法定程序及工具,便算萬靈丹,往往忽視廢物議題不僅僅是垃圾處理的問題,還要兼顧社區的感受、風險的評估、政府及社會的承擔,和公告天下整套廢物政策的理念等。

做不好這些工作,官民之間自然缺乏互信,繼而「無朋友」,引發衝突。唐英年被「柴台」,並非因為他的「坦白」,而是他缺乏理念。

「鄰避」是人之常情,與其責難,為政者何不多加理解,再對症下藥。當官員信誓旦旦說現代焚化爐不會有害,卻不願把爐子蓋到政府大樓的後園,試問怎能服眾?

筆者曾走訪南韓,除觀摩其亮麗的減少垃圾成績表,還特意了解對方如何面對「鄰避」難題。以下的親身經驗,期望能給香港社會和下任政府帶來正面的啟示。

南韓的首爾原計劃興建9座焚化爐,但在公眾龐大的「鄰避」壓力下,政府惟有卯力推動減廢,結果交出5年間減少垃圾棄置量44%的成績單,最終要蓋的焚化爐數目,大幅壓縮至4座。對愛講着數的香港人而言,光是省下興建焚化爐的建造費,便高達7.5億美元。

「原預計2020年爆滿的堆填區,現在可以用上100年。」當地環保團體「資源循環社會聯隊」負責人金美花如是說。

南韓社區代表 抽查可回收物


至於這4座焚化設施——包括蘆原區和水原區——都建在遠離市中心的新發展區,居民搬入時並太知情,在「米已成炊」下,反對聲音不大。別以為過了海就是神仙。以水原區為例,社區派出4位家庭主婦做代表,在焚化設施做監督,有權抽查每日處理的600公噸垃圾,遇上垃圾車載有超過5%的可回收物料時,會向政府報告,要求退回垃圾。

對當地人而言,回收物明明是資源,就不要拿去燒。更重要的是,倘若回收物是塑料,燃燒時可產生致癌物二噁英,為保障公眾健康,更不應拿去燒。

焚化營辦商 資助設施惠居民

這些太太們不但有權,也有「錢」——受薪,每人每月有160萬韓元的收入,全由焚化設施營辦商承擔。營辦商要取信於民,又要應付「鄰避」,便要付出代價。代價,還包括提供鄰近設施300米範圍居民每月4,000韓元的供暖資助,和25%的游泳池、圖書館等門票優惠。由於減廢有成,水原現在處理的垃圾量跌至約450公噸,減幅達兩成半。

筆者又到訪旅遊熱點東大門,那處有座環保資源中心。中心外有樹有草地有休憩設施,地面一層是教育中心,裏頭別有洞天,是首爾唯一一座設於地底的廚餘處理中心。中心每天接收90公噸廚餘,經堆肥等過程後產生的沼氣會轉化為電力,輸入電網,供應社區使用。

設施再美,也沒有人喜歡冷飯菜汁,故廚餘中心動工前,社區發起過上百宗抗爭——把廚餘扔到政府辦公室有之、佔據辦公室不讓公務員上班有之。最後區政府出撒手鐧——把區政府直接搬到廚餘中心對面。就是說,有臭一齊臭,政府當仁不讓。

地區政府又答應社區居民成立類似水原的「監視團」,社區代表一旦發現貨車有臭味,「近水樓台」的政府可盡快跟進。我們到訪時,聞不到異味,我想居民應該「收貨」。

人家政府拿出積極減廢的方案和魄力,對受影響社區又有承擔,而且容許公眾積極參與監督工作。正面去看,「鄰避」也可以是解決問題的助力。



朱漢強
香港地球之友高級環境事務經理

 

~完~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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