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地球之友綠色金融顧問

最近香港政府發行綠債,息率2.5厘,在低息環境下,大家也熱烈地參與抽綠債。可惜第一日發行跌破發行價,令不少人因為無法第一日脫手賺餐茶而大失所望,但大家是否知道綠債是甚麼?當中綠債是如何做認證?綠債的項目是做甚麼的?

綠債的歷史我不花筆墨了,到現在有不少標準都有概念性的描繪標籤綠債應如何定義,但它的行政架構,最早是由Climate Bond Initiative (CBI) 建立的。基本上現時世界大部分地方,或許對綠債有不同標準,但整個行政架構步驟都是大同小異。首先CBI建立了一個所謂可授受項目的分類 (taxonomy),然後有一大批第三方機構可以申請成為 CBI 的綠債項目核實機構 (verifier)。現在假設甲公司有一個在海南的風電項目,希望得到可以發行綠債來建設風電場。甲公司首先要找 CBI 認可的核實機構,對項目進行核實,當中包括項目詳情、是否屬於項目分類內的認可項目、項目能為環境帶來多少實際效益,必須有實質數據支持,如項目會減少多少碳排放,是否能視為環境額外得益項目(additionality)。額外得益的意思是如項目無法得到綠債支持,很可能無法得到融資完成。

當核實機構核實後,會出付一分核實報告。CBI 作為公証機構,會審核報告,認為沒有問題後,會發出項目前認證。甲公司就可以拿項目前認證,找金融機構商討發行綠色債券。核實機構每年會審核甲公司進度,保證資金用在項目上。項目開展後一段時間,經核實機構認可,就可以出付項目後認證。CBI 審核後,會發出項目後認證。中國大陸的綠債基本上完全參考了CBI的架構,只是換了政府作為CBI的公証角色。

香港綠債有很奇怪的特色。數年前香港政府為鼓勵綠債,開始給予發行綠債公司行政補貼,補助它們發行綠債的行政費用,亦即是找核實機構,以及支付公証機構的費用,但政府卻指定了香港品質保證局作為綠債的公証機構,而不是由有公信力的NGO來運作。一向以來品質保證局是半官方機構,沒有政府長期利益輸送,根本沒可能生存。政府明益他們, 但在下也覺無可厚非,官方遊戲規則,民間跟隨,標準清楚明確絕對是一件好事。但事情在香港政府手中種變成奇葩,品質保證局得到政府的肥肉後,沒有建立第三方核實機構網絡,反而自己成為唯一核實機構,變成核實與公証審核集於一身,律師係佢,法官又係佢。

另外更奇葩的,是品質保證局並沒有建立自己的項目分類。在他們的網頁上,說自己參考了多項標準的概念,但卻沒有自己的項目分類。所以無論甲公司做任何項目,只要想到辦法解釋為符合他們參考的十個標準的概念定義,基本上就可以了。看看我們偉大的品質保證局多體貼,只需要你自圓其說!第三項奇葩,是品質保證局完全沒有想環境額外得益這問題。所以原來甲公司有一項大項目,反正是要完成的,也沒有融資困難,但當中將大項目內有關環保的分拆出來攪綠債、洗洗綠水為公司裝飾也不錯吧,反正有政府補貼。可憐在下窮苦納稅人一個,某些稅金卻用來補貼億萬富豪公司項目。

看看品質保證局網頁上的項目,你會發覺奇葩中的奇葩。沒有項目分類果然可以彈性非凡,項目不要說詳情,很多只是說出概念,沒有實質項目內容,沒有實質數據預測支持, 也沒有額外得益說明,當然更沒有看到任何一份跟進資金用途的真正審核報告。一大堆這些項目,品質保證局擔當律師又擔當法官,處理沒有內容的案件,是不是很偉大的發明?